尚幽居。
翠竹幽林里,清风细舞,衣袂飘飘。
桐木弦丝上,玉指纤飞,琴声悠悠。
一曲唤梦梦魂惊,揽衣推枕起徘徊。
缓步入林寻觅处,九天冰雪入尘来。
“你醒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在竹林里,无端带了一丝温柔。
轩辕离的身后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飒飒的竹叶声,但他就是知道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嗯。”
“三天了。”
轩辕离并未回头,仍旧奏着唤梦。
“什么?”
温柔如泽的人眼中有片刻的不解和茫然。
“你睡了三天。”
琴声突然高昂起来,由低到高,像是潺潺的流水突然遇到了万丈深渊,没有一点准备,“哗”的一下,尽数坠入深渊,即将万劫不复。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吧,离离。”
雪衣的脸色有些白,以至于身上的白衣也更白了几分,在这幽幽翠竹林里,异常的晃眼。
轩辕离十指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嘣”的一声,琴弦断了。
纤细修长的手指如白玉一般,带着一点冷白。
现在,那指尖,顺着手指,滑落一滴血珠。
“离离,你受伤了。”
轩辕离把手指往青衣袖里藏,那袖边,有绣着的竹叶,淡雅自然。
“雪衣,你看,琴弦断了,再好的唤梦,我也弹不了了。”
雪衣瞳孔先是一阵猛缩,而后雪衣低低的笑了,愉悦的笑声穿透幽林,格外的动听。
“离离,你的琴技是越发的精湛了。”雪衣低声补了一句,“你是在担心我,对吗?”
轩辕离拾起断弦,动了动指尖,琴弦自然的接上,完好如初,一点也看不出有断过的痕迹。
轩辕离拂袖,琉琴消失在眼前。
轩辕离起身,走到小桌边,倒了一杯茶,雪衣也跟着坐下,他看了眼轩辕离,后者不发一言,只淡定的饮茶。
“离离,其实,我还挺喜欢你弹的唤梦的。”
“不会再有了。”轩辕离说。
“什么?”这是生气了?
“雪衣,这是我第一次为你弹奏唤梦,我希望,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弹奏唤梦,你知道的,我会担心你。”
雪衣正色,神情从所未有的认真。
“我明白了。”
“嗯,所以,别在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不会了。”
空气在这一刻静默起来。
良久,轩辕离打破了沉寂。
“如果可以,能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
“雪衣,你知道该跟我说什么,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不会逼你。”
雪衣沉默了,轩辕离也不催他,静静的饮茶,好像浑然不在意雪衣如何选择。杯中茶尽,轩辕离又续了一杯。
很久了,不知道有多久,雪衣大概是组织好了语言。
“那个男人,雪诚,他杀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雪域的雪女,她是雪的宠儿,没有人比她更懂雪了。”
“嗯。”
“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们是朋友,更是知己。”
知己之所以是知己,是因为知己可以通过眼睛,读懂对方的想法。
也许这世间不再有人能懂轩辕离,至少还有一个雪衣可以读懂他的心情,听懂他的琴音,琴笛和鸣。
也许这世间不再有人能懂雪衣,至少还有一个轩辕离,轩辕离一定可以读懂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