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阴沉沉的，风比往日更为彻骨，好似一下子从春返回了冬。
将军府严阵以待，各城门布防做出秘密调整，分布于城外的军营也在做出紧急调动，宫中也同样有势力紧锣密鼓运动着。
耶律寒天不亮就出府了，白小老则在天亮之后才收拾收拾准备回宅子报信。
出门前，他将药瓶交到沈湛手里，胡子颤了颤，“别以为我是好心给你，还不是因为你养了个好儿子，哼。”同时他又感叹道，“你可别真死了，给你药不是让你吃的。”
沈湛面皮黑红，由衷感激，“多谢。”
傲娇的白小老才不需要他的感谢呢，挥挥手，带着他特意给徒弟装的烧鸡烤鸡和烧酒出门骑上心爱的小毛驴，晃晃悠悠往城门走去。
与此同时，宫中。
皇帝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两个时辰，不吃不喝，也不说话，除了最开始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之后就再没动静了。
老太监躲在树底下，不敢过去。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谁第一个上去找倒霉，必然送死。
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排除在外。
胡姬一大早听说国师失踪，翠玉轩被烧成黑灰。三皇子刺杀大皇子失败后带兵向南逃离，皇帝接连派出去两队人马全没有回来，也不知是被杀了，还是归降了老三。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在都城内各个地点斗法，因着巫蛊师的参与，都城中有平民百姓受伤，甚至出现了尸人。尸人见人就攻击，但凡被咬伤流血的，会跟着变成尸人，今早家家户户闭门歇业，大部分人都不敢出门。
皇帝一怒之下让人把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全杀了，并将尸体悬挂于城楼上，想要借此警告他们。
但这些激烈举动在皇子们眼中无疑是挑战他们的底线，直接加速了父子之间的决裂。
呃，也不能说决裂，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条绳拴在一起的联系，不过是绳子断了，再无联系而已。
还有昨日派出去让沈湛和耶律寒进宫的禁军首领，也是一去不复返，还偷偷调走了一部分禁军，明显要造反的节奏。
胡姬已经慌了，以前还有国师撑腰，可国师自身都难保，哪有时间管她，还是得自救。
于是让人收拾了金银细软，她带人来到御书房，得知皇帝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两个时辰，反手给老太监一个巴掌。
“混账！一个个贪生怕死，万一皇上出了事，你们一个个别想好过。”
老太监躬着身子，右脸肿起老高，闷着头，也不说话。
胡姬架势摆足了，整理下柔顺的长发。犯不着跟无关紧要的生气，她得赶紧看看里面的人还有没有气，要是有，他们跑路还能方便点。
扭动腰肢走上台阶，她抬手敲了敲门，娇滴滴的嗓音柔媚的能掐出水来。
“皇上，嫔妾来给皇上请安了。”
“嫔妾还做了您最爱吃的凤梨酥，还有西域美酒，皇上，您把自己关在里面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让嫔妾进去陪陪你，或者嫔妾站在外面听您说话，好不好？”
“皇上，昨夜是嫔妾入宫以来，唯一一次没有您在身边陪伴，嫔妾整晚没有睡着，嫔妾不敢来找您，好不容易捱到天明，起大早过来与您说话，您不能不理嫔妾啊，皇上～”
……
她的声音具有独特的安抚人心的作用，不多时，皇上从里面把门打开。出现在胡姬面前的，是一个毫无帝王形象可言的邋遢人。
蓬乱花白的头发，歪歪扭扭的衣冠，脸上有泪痕，眼底淤青严重，显然也是一夜未阖眼。
胡姬吓了一跳。
“皇上？”
“你是谁？”皇上一夜间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