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只觉有一个影子在自己眼前晃悠,于是撩开床帐,挑灯查看。
咳咳。叶昭雪的伤势还没完全好,稍微一用力,牵扯到腹部,还是会沁出冷汗。
透过灯光,门口站着一个手拿拂尘的道姑,不是她师父还是谁?
师父,您来看昭雪了?
哼,凝雪道姑甩了甩拂尘,一脸的不高兴:别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么无能的徒弟。
师父。叶昭雪拖长着哭音,软言央求:昭雪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可是实在是事非得已,求师父再给昭雪机会。
再给你机会?凝雪道姑噙着冷笑: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看见叶昭雪不说话,凝雪道姑手持拂尘对准床头的煤油甩了一下,煤油瞬间溅落到烛火上,瞬间房内通明。
师父,您这是。看着凝雪道姑狰狞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叶昭雪不住的退步。
凝雪一把抓住她的手网自己的脸庞摸去: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这,叶昭雪颤抖着,不敢多言。
说,你感受到了什么。
很硬,就像是石头一样。
呵呵。凝雪放开了她的手,望着她惊惧的目光,笑了笑:你很疑惑对吧?你觉得我是妖怪,你觉得我是魔头是不是。
叶昭雪使劲摇摇头。
不用否认了。凝雪道姑自顾自的看着铜镜:我就是魔鬼,我就是妖怪。
她用力的撕开了自己右脸的一张皮,露出了一条长达几米的恐怖的疤痕,就像虫蛇在里面挪动,整张脸已经呈淡紫色,惨不忍睹。
啊。。叶昭雪这样一看,发出害怕的尖叫。
叶姑娘,叶姑娘。你没事吧,怎么了。
赵匡胤的声音在房外响起,叶昭雪尝试着让自己稳定下来,她柔声道:赵公子,没事,只是一只蟑螂,已经被我赶跑了。
真的吗?叶姑娘,如果有事就叫我。
知道了,赵公子,你不用担心。
听到没了声音,凝雪道姑冷笑不已:看来你过的挺滋润嘛,在这里好吃好喝,还有情郎伺候,怪不得乐不思蜀。
师父。叶昭雪带着哭腔,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昭雪从未想过偷懒,也从来没想过逍遥自在,师父吩咐的事情昭雪一直谨记于心,只是师父不要毁我清白。
清白,呵呵。凝雪道姑又朝她走来:乱世之中有什么清白,连这天都是黑的,你还想要什么清白?你可知道我这副鬼样子是怎么来的?
叶昭雪摇摇头。
我本是官宦世家的姑娘,世居豫州。和许多普通女孩一样,喜欢吟诗作赋,赏花弄茶。我也想像着能够有朝一日觅得如意郎君,与他一起相伴一生。我只不过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而已,就是郭威狗贼,他毁了我的一切。他攻破了汴京城,不仅屠杀了刘氏所有宗亲,就连世家大族也不放过,我脸上的伤就是被硫磺石炸伤的,要不是被好心人搭救,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听着凝雪道姑充满恨意的诉说,叶昭雪也不禁受了感染,一时间有些为她的遭遇同情。
你知道吗。凝雪道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我在冰泉泡了三个月,才把脸上的毒液清理干净。又经过名医用刮骨针七天七夜,才把硫磺石的沉积物刮干净,可是从此,我的表皮完全受损,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从此以后,我只能戴这这副假皮过一辈子,支撑我的信念就是报仇。
凝雪道姑狰狞的看着叶昭雪:我一定要报仇。你是我的徒弟,你也和我一样,你的父母是后汉丞相夫人,难道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