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大哭一场的冲动,对着棺材,黄潢自责地使劲跪了下去。
脑海里回荡着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村里人说的话。
“她在水里说:萍啊,好囡囡,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下来拉拉我,我不想死。我又不会游水,哪敢去救她。她就喊:你不敢下来掰个棒子伸给我。我就找棒子,河旁边都是田,哪里有棒子,她扑腾了一会儿就沉下去了,真惨啊真惨。”
“就算你会游泳,落水的人也不能救,不然她会死命抱着你,连你都要淹死。”
“我本来想下去救的,就是下去晚了。”
“关键是她老头不是个东西,喊她老头去拉她,她老头刚开始不去,说她装的,淹死拉倒,你们不知道,后来我们几个人把她捞上来,她人都硬了。”
“她大儿子不回来吗?”
“摆三四天了,大热天的尸体都臭了,他大儿子听说联系不上。”
......
黄潢消沉地跪在地上,无语凝咽,对着棺材背有千钧似地磕了几个头,失魂落魄地出了屋子。
院子里,那个作丧的妇女还在唱着黄腔,烈日下围观的人不少反多。
黄潢看到院角有个打翻在地的簸箕,地上洒满晒干的菱角,有的菱角已经被人踩得稀烂。
“虎子,你喜欢吃干菱角还是嫩菱角。”
“凤英奶奶,我喜欢吃干菱角,晒过的好吃,才摘的嫩的吃起来有点涩。”
“那奶奶就先煮,煮熟了晒干了送给你吃。”
......
上世的,此生的回忆喷涌,黄潢再也遏制不住,泪流满面。
吵吵闹闹的院子里,似乎刹那寂静,黄潢感觉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指着天空竭尽全力咆哮:“老天爷!这就是命运吗?你剥夺了我的锦儿,这么可怜的凤英奶奶也不让我拯救!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
院子里的不少人都被黄潢的怪诞吓一跳,黄潢浑然不觉,一动不动地怒视天空。
天空下,大地间,他渺小得卑微。
他觉得凤英奶奶很可怜,男人不能做靠山,自己厉害一点却被个个当成神经病,一辈子没享过福就死了,死了就被这样草草收殓。
她这辈子真的不值!到底活的什么!
而人一辈子,又是活的什么?为什么活着?
无数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呐喊、责问,无数的触手在拉扯他的神经,他就像被埋在土里,他压抑得无法呼吸。
突然他笑了,笑得很傻,像个孩童,他觉得他似乎看见,天空中,烈日下浮现出一道彩虹。
他记得有个伟大的作家说:每个可怜人,都有一个彩虹界。
每个可怜人,都一个属于自己的彩虹界,可以再活一次,这是命运的补偿。
自己不是重生了吗?或许凤英奶奶也会重生,在她的彩虹界重生。
黄潢忽而悲伤忽而微笑,慢慢地,他目光变得坚定,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闪着光辉。
这段时间以来浑浑噩噩的黄潢内心明悟:前生恨,前生情,放不下,舍不得;今生缘,今生情,抛不去,要珍惜。
那么就过好当下,做好自己、守护亲人,不要让自己的亲人成为凤英奶奶这样的可怜人!
黄潢向屋里的棺材深深地凝视片刻,坚定着决心,转身回家。
......
时光匆匆,一个多月转瞬即逝。
这天,在饭桌上,黄潢说了一句让刘季鼻子都气歪了。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