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如今彼此间已有了巨大的鸿沟。人和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就像车间的车工,操作着同一型号的机床,但产品的数量和质量是不一样的,理应在报酬上有所区别,但区别应当是多大呢?
外表平凡的东湖会所内部是孙敦全未曾见识过的奢华。装修陈设不必说了,光是密布在所有醒目位置的着装靓丽的漂亮女迎宾就令他惊叹,唐一昆这家伙从哪儿收罗了这多的美女?美女们在他们走过时都会用同一种优雅姿势鞠躬,用同一种柔美声调说出欢迎光临。想到关于这所不对外开放的神秘会所的种种传言,熟读史书的他想起了刘邦看到秦始皇出巡的盛大仪仗时的叹息:大丈夫当如是。但项羽就不一样了,出身贵族睥睨天下的项羽对其叔项梁说,彼可取而代之。
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取而代之了,除非再来一次上世纪的暴力革命。即使发生那样的革命,也轮不到他来享受胜利成果。他可以做的就是像刘邦一样发出羡慕的赞叹。如果将时钟倒拨二十五年,他不会想到整日鬼头鬼脑的唐一昆会成就如此基业。那时他孙敦全可是红星一中公认的尖子生,未来人生的金光大道正朝他敞开。但在众人眼里,唐一昆面前的道路无疑是崎岖山路。但谁能料到现在呢?回身去看走在最后的韩瑞林,见他正色眯眯地打量那个胸部丰满染了金黄头发的的女服务员,孙敦全心里便再次发出长长的叹息。
他们没有乘电梯,而是沿着弯曲而宽敞的楼梯步行上了二楼,墙上挂着足有两人高的西洋油画,画中的裸女身材丰硕健美,颇似安格尔的风格,粉嫩的肌肤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发出诱人的光泽。
“老唐,果然是名不虚传,有点像传说中的厦门红楼了。”陶唐赞叹道。
“沾了平泉是个小地方的光,如果搁在燕京,怕是土气了。不过,这里是咱自己的地盘,随时欢迎同学们的光临,公私皆便。喔,就是这里了,周鸿友已经到了,他说已经跟你见过了……”跟陶唐并肩走在前面的唐一昆说。
吕绮一直注视着陶唐的背影,也注意到了孙敦全和韩瑞林进入会所后的表现。孙敦全似乎刻意不去看会所大厅的陈设和美女,努力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神态,而韩瑞林则完全是一副母猪闯入萝卜窖的丑态。因为不堪韩瑞林的猥琐,才抢步走在了孙敦全和韩瑞林的前面,接近了走在前面的陶唐。陶唐也在观察,也在欣赏,不过他更多地是去看那些精美的工艺品和画作,而对那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一扫而过,很少将目光在女孩子的身上停留。吕绮想起了她曾购买过的《雍正皇帝》小说,书中有个情节令她记忆深刻,那是描写雍正门人、后来官居两江总督高位的李卫对财富的神态——既有掩饰不住的喜爱,也有放得下的洒脱。令雍正的政治对手赞叹不已,认为那才是真正的高人。面对美色金帛装作无视的不是真英雄。
拐过一道屏风,陶唐看到了正站在走廊底部打电话的周鸿友,周鸿友也看到了他们,挥挥手打个招呼,压低了声音。估计是个重要的电话,不然他不会躲在走廊尽头。
“这间,请吧。”唐一昆亲自推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一个立在窗边观风景的女人转过身来,隔着老远便向陶唐伸出了手,“陶唐,还认识我吗?”
陶唐想不起这个身着墨绿旗袍身材高挑的女人是谁了,“恕我眼拙……”
“唐总,你我的赌约你可是输了……”女人朝唐一昆挤挤眼。
跟在陶唐身后的孙敦全和吕绮却同时认出了旗袍女人,“顾眉君!”吕绮先喊了出来。
陶唐想起来了,是顾眉君。曾经在58班同学过一年,文理分班时,顾眉君和吕绮一起到了文科61班。当年顾眉君可是班上的风云人物,班长,还是团支部书记,学习也是顶呱呱的优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