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青解释道:“大王,微臣本来不想难为他们,可是他们擅自入境,又拒不配合讯问,还动手打伤了咱们一百多个兄弟,微臣一气之下,调集大军抓了他们,给他们上了重刑具。”
“小姑娘。”梁王的眼神中已经出现了凌厉的神色:“擅闯他国国境,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死罪,卜大人依法讯问,并无过错,你们为什么不配合讯问,反而还要动手打人呢?”
琼英那幼稚美丽的小脸上依然是平静如水的神色:“我们是杀人逃犯,不敢泄露身份。因为如果卜大人将我们遣返的话,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何况擅闯他国国境己是重罪,我们不敢再让人知道真实身份。”
梁王静静的看着琼英,琼英毫不避讳对方的目光,那是一种与她年龄严重不符的沧桑和镇定。
“金贼入侵中原,邬梨为了献媚金贼,想把我嫁给金兀术。这畜生的主子害死我父母,他现在又想作践我!我和恩人叶清,还有安嫂设计毒死了邬梨,连夜逃跑。为了甩开田虎的追兵,我们一路逃到大理……”琼英手上的大枷很重,她却费力的向上撑着,不让自己的身子随着那沉重的重量坠地。
叶清补充道:“大王!小姐的身上的冤屈真的是太沉重了!当年田虎这恶贼洗劫了我们的家乡,杀了小姐的父亲,还要对我们的主母用强,主母自杀了!那时小姐才一岁!田虎手下的将领邬梨见小姐生的可爱,自己又生不出孩子,便领养了小姐,令我夫妇帮着照看!还威胁我们,谁敢说出真相,就杀了我们!小姐长大后,我们偷偷告知了真相,小姐整日以泪洗面,迫不得已认贼作父不说,金贼入侵后,邬梨为了巴结他们,竟然想把小姐嫁给金贼!我们不得不冒险刺杀了邬梨,仓皇出逃,一直逃到大理,才彻底摆脱追兵!”
“那为什么不在大理安居呢?”梁王问道。
琼英道:“大理国百夷族居多,他们的长官见到我们三个汉人,不停的盘问,一言不合,便要遣返。天下之大,己无我们安身之地,我们听说梁王爱民如子,与大理国官兵磕磕绊绊无数次,才从大理过境,逃到罗渥。没想到……”
琼英的手一直在颤抖,那幅大枷太重了,她有点跪不稳了。
她咬紧牙撑直身子,就是不肯说半句求饶的软话。
梁王暗暗佩服她的志气,下令开枷。
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就因为身世悲凉,受到了远比常人高出数百倍,甚至数千倍的苦难,那双漂亮的小手,像婴儿一样娇嫩,却被大枷勒出了血红的印迹,让人不忍直视。
大枷卸掉后,琼英轻轻的揉着自己的手腕,她忍住疼,不肯叫出来。
漂亮女孩子的眼泪,比珍珠还美。想那人世间,有多少女孩子只要一落泪,立时便有无数人心疼的要死?
而外表柔弱的琼英,却时时刻刻都在向人们展现着她的坚强。
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寂静的角落里默默舔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她自卑而又敏感,她怕别人瞧不起她,宁死也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流眼泪。所有的痛苦,她就那么硬扛着。
可是她那脆弱的双肩,实在扛不住这么多的苦难。
她面色刚毅的抬起头,挺直了身子,对梁王说:“你给我开了枷,我也不感谢你。我们非法入境,我又打伤了你们那么多人,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爹娘在天上望着我呢,我这就可以和他们团聚了。”
说完,她转头对那对中年夫妇苦笑一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叶大哥,安嫂,我拖累你们了,我欠你们的,永远还不起了。只可恨田虎那狗贼,到现在还活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叶清和夫人安氏还能说什么?
安氏小声嘀咕着哭了起来:“好人不长寿,坏人总不死……这个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