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像是在昏昏沉沉之中做了无数的梦。
梦境中的内容早已记不清了, 只是隐隐约约之中仿佛浸透着一层血色,他在这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途中长途跋涉,冷汗都浸湿了衣衫。
他睁开眼, 随即看到了江邪带着担忧的侧脸,正在和身旁的医生说些什么。江母江父和江老爷子也站在他的病床旁, 蹙起眉头听着。
“两枚子弹穿透了肩膀,”医生的手指点着病历,“失血过多,但他命大, 不是什么关键部位,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的表情都轻松了点。顾岷的手搭在江邪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低声宽慰:“别担心。”
白川闭着眼睛,嘴唇勉强动了动。
“少......少爷......”
他低声唤道。
江邪立刻凑过身来,望着他, “白川?”
“没事了, 没事了, ”江母也凑过身来, 紧紧捏着他的手, “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怀里, 还紧紧抱着一个婴儿。
白川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一手照顾大的江邪身上, 许久后才慢慢地转到婴儿这里。他的小少爷吐着一个个小奶泡, 整个人也像是一片柔软的奶衣, 浑身上下充斥着孩童独有的奇特治愈力,伸出莲藕似的小胳膊要他抱,见他没反应,立刻瘪嘴要哭。
“哦哦,别哭别哭......”江母抱着江念晃了下,随即又把他凑近白川,香甜的奶味儿扑鼻而来,小少爷咯咯地笑着,在他面颊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满是口水的亲亲。
“这孩子可能知道是你给他起的名呢,”江母也觉得神奇,“看上去就特别和你亲近,别人稍微碰碰都哭的不得了。”
江父在后头不满地喷了两个响鼻。
白川苍白的唇角也慢慢挂上一抹笑,目光与孩童黑黝黝的瞳孔对视着,从中看到的,都是不知世事的无邪和天真。
“小少爷......”
他低声念着。
江念挥舞着小胳膊,笑的更欢了。
江母把他抱开了点,不顾他挥动着小腿的抗议,“别缠哥哥了,让他好好休息。对了,小川,”她顿了顿,缓缓地微笑起来,“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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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大获全胜的战役。
响尾蛇的据点彻底被一窝端,其中运出的几车几车的毒品令查办此事的警察都不由得暗暗心惊。从缅甸到云南,他俨然已经开辟了独属于自己这一个毒品帝国的专属道路,肆无忌惮地源源不断向里运进毒品。
除却走-私,他还掌握了新型毒品的制作方式,开辟了村庄种植相关作物,就在那茅草搭起来的简易作坊里进行提纯,在警察深入村庄之后,从其中救出了十几个未成年的孩子,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小小年纪便染上了毒瘾。有的甚至被培养成了对抗外界的人形武器,七八岁的年龄便拿上了枪,靠着和警察对抗来换取一天的饮食和毒品所需。在这之后,他们大多都被强行送进了少年戒毒所,接受真正正确的思想教育。
可是,他们的前路还有很长很长,有两位缉毒警察的前路,却已经彻底断在这场行动里了。
白川去参加了葬礼。
葬礼没有大办,外界甚至并不知晓有两位正处于生命最好年华的青年为了自己的职责献出了生命,只有知情来参加的警察们袖口戴着小小的白花,更像是不经心沾染到身上的白绒。白川的肩膀上尤且绑着厚厚的绷带,略微吃力地将自己手里那一束洁白的菊-花放到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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