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数,不由分说将厉风行手中承载其全部内力的软剑打脱。厉风行若无“风行水上”的轻功庇护,差点就折在了凌大杰那个“戟中阎罗”的手上。
不过凌大杰得意不过半刻,斜路顿然一道锋芒击入,也是无比强硬地斥分了凌大杰和他的长钺戟。这一刀,来得太及时!宋军谁都来不及欢喜叫一声“主公”或“胜南”,便看着原本最白热的一对一顷刻变作了更沸腾的二对二——最先是林阡和完颜永琏刀剑转向狠劈对方而去,缓得一缓,凌大杰厉风行来不及拾武器再度赤手空拳相抗,交错拆分之后,他四人又变作单打独斗的两个战团,却因为同样势均力敌、险象环生而使人不知要更加关注哪一对。
凌大杰力量凶悍,更能曲步行拳,刚中有灵,奇快无比,这套新鲜拳法早比陈仓之战熟稔不少;厉风行一拳几手,短招连打,排空驭气奔如电,自无愧“风电之掌”称号。劲道冲撞,气流窜跳,厮杀之激烈程度再次证明,他二人是彼此最适合的陪练……
陪练,谁陪谁练,凌大杰拳法毒辣像在坚持“姜还是老的辣”,厉风行掌拳猛烈如在宣告“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分伯仲了片刻之后,刚好接过副将掷来的新戟或新剑,又是几乎同时一个拔地冲天一个风激电骇,铿然相撞,被冲开老远的副将们都后悔上前,戟和剑也顷刻就面临被对方打断或击飞的危险……
完颜永琏和林阡膂力不及他二人,因此表面看来没那么可怖、没有什么气浪电光或火花、甚至毫无波澜不染纤尘,实际他俩各自足以毁天灭地的内力早已被对方轻巧或强行地兼容并蓄。
金宋两军又哪个不知道这“实际”,屏气凝息,自动给这两个神魔间隔出一大段空白。
冥灭一剑凌云,清淡、超诣,剑旨一如既往“大道如青天,而你不得出”,
饮恨长刀斩风,雄浑、沉静,刀境焕然一新“动如逞才,静如遂意”。
前者几乎没有变化,后者却是脱胎换骨,此战胜算看来是林阡更大?
不,前者就算没有变化,也不过就在等后者从下方逼近罢了。
那些眼看着简单通透到极致的招式,任谁,哪怕内力足以靠近他,即便平心静气去拆招、自以为看穿了破解了,却无论如何都破不了。
但凡出自他完颜永琏之手,从诞生第一刻起就注定无解,
呈现在面前,演变在剑侧,本身就已出神入化,未想那些都是幻象,何时起,剑意已散入了山岳窥刀、融进了天云攻敌,随风潜入,无懈可击。
何况他正常状态下内力就是要高林阡一阶,令林阡在“万寓于零”、“上善若酒”、“神游”、“静谧”、“湛然数镜平如砥”等意境全都推倒重来熔于一炉之后,连续十回合的攻击还是被他剑锋斥在防线外,无从进展。
略一心焦,不知怎么就心焦,其后一招“天地为棺椁”显得繁冗,竟生生拖了林阡一步后腿,被完颜永琏反守为攻占据主导,便如每次沙场运筹,他都会失给完颜永琏一步……
林阡当然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打错一招,以及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心焦,那是因为完颜永琏具备超前计算入魔风险和实战水平的能力,早就在铺垫剑局引导着林阡在十招后失误,以及……出现入魔先兆。
林阡却岂会甘心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此番从陇南赶到大散关虽然急迫,却多亏了火麒麟日行几万里,所以体力充沛可以说以逸待劳,所以即使暂时打不过也没关系,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坚持、忍耐、方能留在这无我之境,遂默念“一忍可以制百勇,一静可以制百动”,以最小的气力,打出最持久、最稳定、最强杀伤的刀意。
对付强于自己的对手,只要维持零胜欲、不败即可,越是浩瀚,越应虚静,一旦沉淀了心态,轻易便以“坐忘”“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