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想趁着场面混乱,悄悄靠近书房去确认藏书,但都没能成功。
因为领主带领的人一直在调查各种痕迹,那繁忙的频率,让路奕没办法做得低调。一旦做出可疑的举动且被盯上,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这里才刚死过人。
不知何时,费根站到了路奕旁边,嘟哝着领主的称号。
“罕银之矢……”
“节哀,费根。”
但费根似乎没听见,仍然自言自语着:“但愿曾经的传奇强者,在老去后没变傻……如果给不了我一个好的交代,我会自己找出真相……”
“领主曾经是传奇领域的强者?”
“你不知道?那你一定是海的另一端来的。”
费根有些不耐烦,但为了打发时间,还是对路奕介绍了些关于罕银之矢的事。二人站在角落,目光跟着罕银之矢苍老但矫健的移动,谈着关于他的事——
“壳之世界的很多人都听过他的传说:惊天的一箭,贯穿了地平线彼端的怪物,其他人甚至没发现怪物正在进攻……然后,世界秩序授予了他罕银制造的弓矢。可我最佩服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一手建立了这座避难所,给了无数人和平。”
他将自己的声音扬高了些,这些夸奖,正好被又一次走进来的罕银之矢听见。
后者礼貌地回了一个和蔼微笑,举手投足确实气度不凡。
等他离开,路奕才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不会佩服任何人?”
“啊?的确不会啊,罕银之矢还不值得我佩服。”
这次,费根带笑的声音小了很多。
“刚才也是客套话,夸几句总没坏处。而且,也许他还会想起往日自己的威名、荣誉感……这样,做调查就没那么偷懒了。”
“哎,怪不得那么多人讨厌你。人家能来这里,就已经没偷懒了。”
“你说得也对,他把避难所弄到繁荣后,就在城市最中心的苹果树旁,给自己盖了座小屋子,过起悠闲的生活,能来一趟就不错了。哎,连弓也拉不动的老英雄,果然不能指望。”
说到这,费根见到零星有人朝自己走来。
那都是有来头的人,来为文学家的死表示哀悼,顺便凑凑热闹。而现在,他们假装出一张张沉痛的表情,显然是来安慰费根的。后者收敛了轻蔑,也迎了上去。
不是为了伪善和社交,只是想从这些交谈里,得到更多关于挚友之死的消息。
在他们嚼舌根的时候,路奕的脑海里,费根刚才的话依然停留。
苹果树,领主的小屋,位于城中心?那不就是……
像是两枚齿轮彼此契合,路奕忽然联想到了一件事。
“有点意思。”
他立刻找到个角落坐下,悄悄拿出行囊里的地图。认真、专注,一点点寻找着靴印中间的地方。果然,和进入避难所之前,自己特意描在上面的点相当靠近。
如果抛去误差,这根本就是同一个地方啊。
“看看那里主人的寿命还有多少。”这会儿,正在办这件事的少年,估计还在错误的地点挖沙子吧?
那位叫萤的少年,拿着一张古老的地图,其中记载了一个标记点。
而在岁月更迭,以千年为单位的漫长逝去之后,这个标记点,如今指向着罕银之矢修建在苹果树旁的小屋子。至于寿命还有多少?一位暮年的英雄?寿命确实该好好算算了。
不过,萤不太重视这个任务,否则路奕也不会知道内情,既然如此,多半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按常理是这样,但路奕觉得心里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