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免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他的声线原就低沉，在方才的那句话中，除却他原意的嘲讽，还带了点煽.情的意味。
这屋子里依旧很冷，透骨的北风搜刮了墙壁的每一寸，不留缝隙，但这一切对于身为黑暗哨兵的李环免来说，并无什么大碍。反倒是看见面前少年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以为他在装病——
那点意识和厌恶感来的太快，在李环免本就凌乱的精神世界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却不知为何未曾被素来警觉的黑暗哨兵所察觉，他只皱着眉看着面前依旧靠在墙壁上的少年。
萧微漾不理他。
当李环免看见萧微漾对他的那句话毫无反应之后，他冷着脸，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是在等我？怎么，你以为装病我就会让你出去？”
赵其钺的这具身体很瘦，往常健康的肤色因为长久的不见天日，逐渐变回了苍白，因而衬得那绯红格外显眼。
对于李环免的嘲讽，赵其钺的反应有别于往常——若是平时，别说是李环免亲自对他说话了，只要是隔着老远听见他的走动声，都能直接仰着头等他进来，哭着对他说自己当时做错了——可如今，赵其钺只是充耳未闻地躺在那儿。
如果不是胸口隐隐的起伏，李环免险些还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平素以折磨赵其钺为乐，如今看着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李环免走近对方，手指用力，恶狠狠地用手扳住少年的脸，在两颊卡出鲜明的印子——在皮肤接触的一瞬间，他仿若碰触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甩开手，但手底下那滑.腻的触.感还是留在了他的指尖。
李环免有些不自禁地搓了搓指尖，可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这个下意识动作的诡异之处，强迫自己松开手，将注意力放在赵其钺的身上，不耐道：“怎么？这次是铁了心装死不成？”
墙角的少年这次动了动睫毛，眼眸乌黑，眼尾像是被晕开的桃花，烟雨朦胧间看向李环免，又无力般地垂下手。
就是这么一眼，让早已沉浸在幼时仇恨中的黑暗哨兵，让如今心狠手辣的世界之子，让多疑黑.化的李环免愣了一愣。
只因为他的眼神。
——若是含着怨恨，亦或是歉意的眼神，这两种李环免均看过了无数次，也同样刺激了他无数次，每每让他更加愤怒。但这一次，赵其钺却是全然的信任和——
欣喜。
就好像，他欣喜于看到自己的到来。
宛如尚在幼时，两人还一同玩耍时的场景，那个时候，赵其钺好像也是用这么喜悦的眼神——啊，不，没有——又好像是没有的，是他记差了吧？
那实在是太短暂的相处了，李环免早就记不太清那时的人还有表情，而他也早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友情了。
李环免留下赵其钺，没那么快解决掉他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赵其钺没有参与当时一同欺负他的小团体，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因素。
只不过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露出的那个眼神，隐约让如今大权在握的李环免想到了过去。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目光看过他了，已经很久没有人用那么喜悦的目光期待过他的到来——或许用“从来没有”这个形容词更好一些。
这让李环免想要用脚去踢对方的动作顿了顿，但也仅仅是停顿了片刻，他心头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厌恶感再度向他袭来，他开始想这也许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呵，没想到过了这么一会，变聪明了么——李环免便蹲下身，仔细审视着对方的面色。
少年宛若高烧不退，拼了全部力气看了李环免一眼后，再度陷入了昏昏沉沉中，任由对方站在面前打量自己。
李环免伸出了手，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