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殿后殿。
“殿下散朝回来了。”
张月容端着一杯热茶,来到朱高煦面前,柔声说道:“殿下,这占城山茶叶,是妾兄张辅托人从安南寄来的。”
朱高煦盘腿坐在榻上,看着张月容道:“平侯这次遇到麻烦事了。”
“什么麻烦事?”
张月容闻言脸色一变,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打翻,好在朱高煦眼疾手快,接过了那杯茶。
“他手下的参将谭渊犯事,落到了西宁侯的手里。”
朱高煦捏开盖子,吹了吹茶水,缓缓说道。
张月容不解道:“西宁侯是甘肃总兵官,家父是吐鲁番守将,两者之间并无从属关系,可谓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就碰上了呢?”
“平侯是吐鲁番守将不错,可吐鲁番归甘肃总兵官西宁侯节制,如何就碰不上?”
朱高煦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西宁侯上书朝廷,弹劾谭渊横征暴敛,冤杀无辜,弹劾平侯治下不严,纵容麾下将领草菅人命。”
“父皇陛下看了奏本,勃然大怒,下旨命平侯与谭渊以代罪之身,暂理军务,待曹国公与淇侯领兵收复吐鲁番全境之后,再将两人调回京师受审。”
丘福曾领兵借道亦力把里,熟悉那边的地形,二十天前已随曹国公前往关西。
“殿下,家父治下不严之罪,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张月容忍不住问道。
“我虽然是太子,可也不是什么事都管得了的。这大明,表面上看是父皇陛下说了算,可父皇也不是什么事想怎样就怎样的。”
朱高煦直言道:“依大明律令,主将治下不严,导致麾下将士祸乱百姓,轻则革职查办,重则连坐被砍头的也有前例。”
张月容忽然跪下叩首,哭着道:“妾求殿下想想办法,保家父一命!”
“父皇若对平侯从轻发落的话,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好在平侯有侯爵在身,虽然死罪可免,可活罪难逃,从重处置的话,恐怕会被除爵下狱。”
朱高煦扶起张月容,宽慰道:“你不必过于担心,父皇心里有数。”
他自然不会告诉张月容,据锦衣卫密探传回的消息,谭渊所部滥杀无辜不假,但杀的多是西域原住民,目的也是为了筹措军粮。
以他对朱棣的了解,估计会把谭渊一撸到底,用柳总旗的命平息百姓的愤怒。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事实是柳总旗打着谭渊的旗号为非作歹,并不是谭渊下令滥杀夺粮。
朱高煦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平侯借助援军之力,收复吐鲁番全境,将功折罪。”
“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张月容起身后擦着泪水说道:“其他的倒无所谓。”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天空之中飘荡着雪花。
亦力把里城,向西六十里处。
帖木儿军营王帐之中。
“谁也瞒不过我这鹰一样的眼睛,大明朝廷之前对外宣称派曹国公出关平定亦力把里的乱局,不过是虚张声势,做做样子。大明朝廷服安南国不久,北方又有瓦剌部与鞑靼部侵扰,眼下根本就没有功夫大举对西域用兵。”
帖木儿端坐在主位,俯视着麾下左右两边的众将领道:“时不我待,我决定在寒冬来临之前,挂帅亲征,拿下亦力把里城,将来好以伊犁河谷作为大本营,东征大明,恢复成吉思汗打下的辽阔疆域。”
“我英明的大汗,杀鸡何必用牛刀?”
敏敏不花将军恭声道:“忽歹达亲自领兵正围攻明军在吐鲁番修建的山城,亦力把里城虽有四万精兵,可守将哈茶甘是那拿哈的弟弟,贪财好色,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