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天才, 继承了他的术式的自己也是天才。
禅院直哉知道自己是站在金字塔塔尖的人。
前途不可限量。禅院家的未来。下任家主非您莫属。
那些赞美、奉承、谄媚……犹如诅咒,是慢慢渗透进皮肤的毒药, 让一个尚未形成正确认知的孩子从内里开始溃烂。
对禅院直哉这样自命不凡的人来说, 当他认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凡人’的时候,就是诅咒发作的时候。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禅院直哉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 直愣愣的注视着五条夕见与五条家主之间的交锋——或者说, 单方面碾压。
两个人,两个人就不费吹灰之力的扒掉了御三家的脸面。而剩下那个,竟然说自己对家主之位毫无兴趣……!
他视若囊中之物的荣耀,被五条悟弃如敝履!
——天才这个词, 在今天被一分为二。
禅院直哉站在这一边,回首望去,只能看到那三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站在禅院族人为他搭建的聚光灯舞台之下, 不经意的抬头, 被炽热明亮的太阳刺痛了灵魂。
﹉
禅院甚一的额头还是留了疤。伤的太深,就算当时立刻找来医生也无济于事。
自那之后他就变得更加暴躁了, 一听到甚尔君的名字就会怒不可遏。
禅院直哉看见他时经常会想,怎么亲兄弟之间相差会这么巨大?就连他那些废物兄长,长相不说俊俏、端正也还是算的,而禅院甚一……
被弟弟比得一无是处,真可怜呐。
哎, 我那些哥哥们,会不会也被人这样想?那我,算不算跟甚尔君有相通点了?
禅院直哉感到隐秘的幸福。
说起来, 他曾经有过一次跟对方交谈的机会, 但是没能鼓起勇气。
可能是为了气人, 甚尔君跟夕见君偏挑族人俱在的正日过来,父亲前去接待客人之后一群丧家之犬的吠叫听得他相当厌烦,干脆也离席偷摸找过去了。
正巧就看到对方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轻盈落在屋顶,百无聊赖的发起呆来。
那个眼神……
世间万物都无法进入对方的眼底,一如初次照面的时候。
禅院直哉迈出去的腿又收回,黯然的想,现在的自己没有被甚尔君正视的资格吗?
(其实就只是在想他老婆而已。)
甚尔在屋顶发了多久的呆,他就看了他多久。直到五条夕见从屋内走出,甚尔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注视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融进银白的光芒之中,显得十分和谐。
没人注意到他。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脚下发麻,踉跄了一下。
﹉
……你刚刚这话是要踩爆你偶像雷点的知不知道?
夕见无语的看着禅院直哉,这人应该属于那种自我感觉特别良好但事实上会被正主狠狠diss的极端毒唯吧?
禅院直哉不理解。
他听到过父亲对禅院真希的担忧。似乎是因为他对甚尔君的态度让父亲以为他并不排斥『天与咒缚』,然而这只是父亲的误会。
唯有真正的强者值得他的尊敬。
而禅院真希……不祥的双生子。既然连父亲都说了有差距,那就不会达到甚尔君的程度。
——是赝品。
而现在,那个赝品要被夕见君带走,还有可能受到甚尔君的教导……
这让禅院直哉无法接受。
五条夕见很神奇。他好像有一种识人的天赋,据说五条家刚刚接收的『咒灵操术』就是被他看出了咒术师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