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胥微微沉眸,语气中透着对世事的失望,“人心诡谲,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会痛的。”
朝堂弄权,沙场冷血。
哪一个不是为了满足人心的私欲?
普通老百姓向来命如草芥,从生到死,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风气不是一朝一夕改的,世道也不是一夕一朝变的,好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凌月回给言胥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在还有你,是不是?”
私心里,言胥永远都不想让凌月进入到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来,却也明白眼下已是避无可避之局,只担忧地嘱咐道:
“公主不可过于冷待秦家,否则只会让他们越发被有心之人利用,挑起更大的矛盾。”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凌月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轻笑道:“言胥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冲动行事的。”
谁都知道,无论战败的北狄皇帝,还是已经悄无声息在往南楚去的陆凝之,都不会放弃秦家这种蠢笨的棋子。
她留在秦家,日后必然是要派上用场的。
对这一点,言胥从未怀疑过,“公主肩上担负着大夏的未来,自然不会冲动。”
凌月很清楚想要让大夏彻底强大起来,就必须走改革这条路。
既然如此,又如何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跟这些个根基深厚的顽固派硬刚?
这一点夏皇早就有所准备,这些年明里暗里收拢了许多朝廷要员,世家大族圈钱圈地的把柄,只等在关键时候派出用场。
世家大族各有各的利益得失,想要团结一致并不容易。
但想要让他们互相怀疑,甚至互相猜忌,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所以,虽然他们各有各的错处,但处置起来的手段方式却需有所偏差,轻重缓急拿捏到位。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几番下去,谁也摸不准对方是不是为了别的利益跟朝廷结了盟。
如此相互猜忌,势必无法联合一致来对抗朝廷。
可这般循序渐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想要把这朝堂内外都清理干净,谈何容易!
想着之后可能出现的种种棘手局面,凌月心里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还多了几分期待。
这些念头不断从脑海中涌过,凌月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言胥哥哥,你觉得我这样做对么?”
“对。”
言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公主无论要做什么,言氏一族都会全力支持,绝无二话。”
这是他的意思,也是言老太傅的意思。
然而‘攘外必先安内’,他要先把言氏一族的明争暗斗处理干净,才能无后顾之忧地陪凌月解决朝堂上的事。
“言胥哥哥,有你在,我总是安心的。”
凌月回给言胥一个温和的笑容,她并没有就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而是将一本在桌上压了许久的国书递到言胥面前,
“西齐最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主儿,想来年后就该进京来,到时候还要好好敲打一番才行。”
这齐国百年前原也是大夏国土,后来趁着大夏藩镇割据,内乱不堪的时候,在北狄的支持下独立建国。
这些年,各国内外纷争不断,分分合合之事常有,渐渐的,周边各个国家都承认了西齐的存在。
因西齐国土完全处在大夏和北狄的夹缝中,任何外来敌人都没办法越过两个大国来打他的主意。
西齐国土面积不大,人口少,资源少,能自给自足已是勉强,压根不会对谁构成什么威胁。
大夏和北狄谁都不稀罕来兼并西齐,反而以照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