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桑的家里干干净净的,这是寡妇罗氏收拾的,而将花蕊救回来的是罗氏的儿子罗桑,他的妹妹此时跟她在一个屋子里,将头上的簪花取下,准备上床睡觉。花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上面空无一物,她好像在海里把她的花簪弄丢了。
“娟儿,我被救回来的时候,头上有一个花簪吗?”她问这个同屋的腼腆的女孩。
罗娟摇了摇头,她侧过了身子,显然是不想跟她搭话。花蕊想,也许是她们还不太熟的缘故,等过了几日她与她产生了同样的兴趣,就可以友好相处了。女孩子间的友谊向来如此。
因为靠近海边的关系,所以她能够听到海浪翻飞的声音,空气中都有一股潮湿的味道。花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耳边女孩清浅的呼吸。
半夜她起来喝水,走到了正厅中,却看到救他的那个男人躺在搭凑的两条椅子中间睡着,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他们产生了这么大的麻烦,心里着实愧疚不已。
罗桑显然是被她的动静惊醒了,睡眼惺忪间看到是她忙局促的坐了起来。
“姑娘怎么还没有睡呀?”大晚上的,若是被外人看到他们孤男寡女在一个屋子,便说不清楚了。
“我有些口渴,想起来喝点水,”花蕊拿了茶壶倒了一杯水,又问他需不需要,看到他摇了摇头,才悠闲地坐在凳子上喝水。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水好像都有点儿咸,像是有海水的味道,不过确实能够解渴。
听到耳边有嗡嗡嗡的叫声,看到罗桑用巴掌挥舞着蚊子,显然是不受其扰。
“这里的蚊子还挺多的,”花蕊想了想,“你有那种专门熏蚊子的熏香吗?”
“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哪里有钱买那种熏香呢?”罗桑老实的说着,并不是针对花蕊,但他也知道花蕊不是普通的女子,在他救下她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衣着,便知她并非乡野村妇,与他们这个村子里的女人格格不入。
“我这儿有一个方法并不需要费钱的,水中的浮萍加上雄黄,作纸缠香,烧之,能祛蚊虫。我看你脸上有一个包,想来也是被咬的狠了,”花蕊指了指他脸上的大红点。
罗桑并不在乎这些,他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也不在乎形象,皮肤黝黑,身形健硕。可能是家里的重担都交付到他一人的身上,所以他显得沉稳内敛,跟他妹妹一样不大爱说话。
“没关系,我皮糙肉厚的,”罗桑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吐在了那红点上,这乡下人也不讲究什么,而且他们的土办法也特别多。老一辈的人都说唾液涂在上面可以止痒,比现如今的花露水还要管用。
花蕊喝完了水,也不好再待下去打扰他睡觉,便又回了屋子,屋子里罗娟睡得正酣,丝毫没有发现她离开过。
第二天一大早,罗桑就出门捕鱼去了,罗氏在厨房忙活着,给她们准备了早饭,然后让女儿给院子里的鸡鸭喂食,花蕊总不能做个闲人,便帮着罗娟一起。
中午罗桑并不回来吃饭,便让罗娟给他带饭,花蕊帮她分摊一些食盒,经过一上午的相处,罗娟确实与她熟络起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了。
花蕊她们到的时候,罗桑正在渔船上。罗娟在岸上挥了挥手,罗桑也看到了她,便准备撑着船回来。
花蕊坐在一块礁石上,她看着那连绵不绝,深不可测的大海,心里对这个神秘的海底世界产生了好奇。
这时,罗娟拽着她的胳膊扬声道,“阿蕊,你看,那是谁?”
花蕊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男子躺倒在海岸之上,好像与她的情况差不多,也有溺水的可能。
花蕊和罗娟齐齐跑了过去,便看到一个玄衣男子一动不动的好像没有了呼吸,他的眼睛上遮着一块白布,看不到他眼底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