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湖上不夜天,杨柳香露岸。
朱颜巧盼眸吟春,只教人离去难、难、难!”
窗外烟波湖上传来艄公哼唱的花楼小调,夹杂了姑娘们婉转悠扬的吟哦之声,将这不夜天的繁华烘托得更加香艳。
窗内轻纱朦胧的床榻上,十四岁的贺酒儿抱着纤细的腿,呆愣地看着翻窗而入的黑衣少年,心尖儿突然抖了抖。
——这少年生得可真是好看呐!
不说他修长的身型、窄紧的腰身,就只看他显露了一半的脸上,那细瓷似的皮肤,纤长精致的眉眼,点漆般的深眸,简直是把她的魂儿都勾飞了。
他的身影在一旁的红色烛光笼罩中,半边乌压压的发扫过黑色的锦袍,平白让那份暗沉带出一抹子妖媚来。
贺酒儿看得目不转睛,旁边伺候着的小婢子青儿有些僵硬。
待到后知后觉醒神,青儿丢了手中的铜盆,鼓足劲儿准备叫人,却见那少年风淡云轻地把手一伸,接住铜盆又往案上那么一搁,斜睨了身为房间主人的贺酒儿一眼,说:
“你们想怎么死?”
他的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清透之下还带着些许慵懒,但警告之意是十足十的狠,让人寒意萌生。
贺酒儿长吸一口气,连忙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嘴,迟疑一下觉得不够表达诚意,又伸出左手捂了上去。
她这次转世的身份眼见着格外有趣,她还没有玩够,可不能早早就死了呀!
一想到这,贺酒儿连忙站起身,拉着同样捂着嘴的青儿一起跪了下来,认怂的磕了个头,很小声地说:“好汉饶命!”
简直一副被土匪打劫的良家小娘子模样,乖顺得很。
黑衣少年刚坐下来,听了这话,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他见眼前的红衣少女恭顺地低着头,俏皮的发髻下是纤细粉嫩的脖颈,便微微皱眉,心叹这丫头还是太小了点,处事果然稚嫩得很,手指却在桌上叩了叩,是一长三短的节奏。
贺酒儿诧异地抬头,听到对方清清冷冷吐出“小楼”两个字,立时挺直了脊背接暗号道:“夜出、听风雨!”
黑衣少年淡然地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起身,自己摘了遮眼的面巾,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垫上,声音更慵懒道:“你就是接替了芳妈妈的执掌人?”
贺酒儿连忙使了个眼色让青儿去斟上茶水,再行了个礼后,端端正正站好答道:“回禀上使,芳妈妈亡故后,奴家正是这听风堂的执掌人。”
专职搜罗消息的听风堂,是这南曌国京城的一处暗势力,若不是身在其中,任谁能猜到它会藏在这香艳的花楼中呢?
听风堂背后的东家是谁,贺酒儿并不知道。
她五岁时被芳妈妈买来悉心培养,全权接管听风堂也不过大半年时间,之前一直是暗道联系,现在与上层正面接触也才第一次。
“前段时间四处查探的是因着什么事儿,可是探清楚了?”
“清楚了。”贺酒儿恭恭敬敬答道,“是龙椅上的那位,暗地里寻访十年前走失的长公主,这才闹出了动静。这位长公主乃南曌国先帝与元皇后所出的嫡长女,也是当时南曌国唯一的血脉。
元皇后故去后,先帝迟迟不肯再立新后,倒是与照顾长公主的戚贵妃相处颇多。十年前的上元节,长公主闹着与贵妃出宫观灯,自此走失,而戚贵妃因怀有龙嗣,不过禁足半年,并未受到严厉惩罚。
之后,戚贵妃诞下的唯一皇子被封为太子,自然受尽恩宠,公主那事更是不了了之。”
“如此说来,长公主的走失与戚贵妃怕是关系不小吧?”
“这个尚无实证,但定然脱不了关系。奇怪的是,此次积极追查公主下落的,偏偏是九岁的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