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酒儿的新年是在陈国的山中度过的。
下属从山下的民居买了酒菜,又在山中挖出些冬眠的猎物出来,烤了肉打牙祭,算得上是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比起从前执行任务时没有节日的概念,如今的新年过得已经是上了个档次了。
正月初五,贺酒儿与青儿乔装成贩卖绵丝饼的母女,从城门进了京。贪狼殿的部众已经各自分散到城内外,每隔一段时间会互相联络。
陈国京城没有南曌繁华,许是文化习俗不同的原因,陈国重武轻文,重农牧轻工商,加上建造技艺也不够发达,故而纺织、城建都要落后许多,店铺也少,民风相比更加彪悍。
贺酒儿涂黑了脸,包着头发,着一身宽大的衣服,又在背上垫厚了一个小布包,看起来像个驼背的小个子农妇。
青儿也在脸上贴了颗硕大的黑痣,被贺酒儿笑了半天。
两人推着放置了锅和炉子的小车,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缓缓行走,沿着主干道和各皇子的王府位置寻找路线,并记下地图。
陈国京城人的口音带点厚重,好在各地人口聚集混杂,她们混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
连续数日,贺酒儿都在四皇子北辰漠的宅邸附近逗留,小推车上的吃食花样,也从绵丝饼增加到了辣肉卷、油酥糕等等,格外受四皇子府中的美人们青睐。
一到下午,那府中的美人们便摇曳着妖娆的身段,围过来购买点心,地位高的便使唤了小丫头排队,地位低的便偷偷溜出来自行购买,自由得如同贺酒儿在烟波湖亭芳阁的下属。
青儿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看着那些男男女女妖媚的身姿,不由得咋舌:“主子,你看他们这样随意进出,那四皇子心可真大啊,也不怕混进去个细作什么的……”
“定然有细作,只是那四皇子还活蹦乱跳没有死翘翘,确实是有本事的。”贺酒儿佯装收拾柴禾,“有几个美人脚步稳健,定然是习武的。”
“刚刚那个花袍子的美男子,虎口有薄茧,应该擅长用刀。”青儿赞叹一句,“主子,这陈国的美男子也生得颇有味道,要不然你也收一个带回去吧?”
贺酒儿翻了个白眼:“还没有小橙子好看,要他们做什么,娘娘腔腔,污了我眼睛。”
“哦?少主终于是发现本少爷的美了?”鹤承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怎么,眼不瞎心不盲了?”
青儿惊喜得正要出声:“小橙……”突然发觉声音有大,连忙换了个谄媚的调调:“这位美丽的客官,可是要买点心吗?”
鹤承一副花哨的打扮,艳丽的紫袍上绣着层层叠叠的牡丹,发髻边还插了朵时兴的花,他斜斜地靠在小推车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妇打扮的贺酒儿:
“少主这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操劳,累了么,可需小的揉揉肩捏捏腿?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贺酒儿:“……”这小橙子,怎么有种老鸨儿的调调?
青儿也有些懵,问道:“鹤承啊,一个多月不见,你开了家勾栏院啊?”
“可不是么?本少爷的勾栏院可是为少主特意开的呢!”鹤承妖妖娆娆地笑,“顺道告诉你们一声,胡临渊的人,发现你们了。”
贺酒儿一顿,心底泛起一丝不明的痛意,又若无其事地掩饰,快速去包了个鹤承喜欢的绵丝饼,用糖霜沾了,递过去:“他们的人在哪里?”
“你身后的巷子中间。”鹤承飞快地接过去,顺手递过来一包东西来,“按你喜好调配的毒粉,防身用。”
贺酒儿不动声色地点头,故意做出感恩戴德地模样混淆视听:“多谢大爷送的这些旧衣服,可供老婆子我御寒了,您真是大好人呐!”
青儿也连忙用油纸包了一点肉菜,不由分说地塞到鹤承手里